《 霸总争当我娃后爸 》何娜

叙旧

早就听说公司给新招的副总安排了一间办公室,这间办公室就在证券部门的隔壁。

证券部副总还没入职之前,吕心悠还好奇地和部门同事去参观过一次。

推开办公室的门,放眼就能看见一整面墙的落地窗,百叶窗帘收到窗边,光线极好。

宽大的办公室里,一张两米长的红木办公桌,加配套皮椅,办公桌后面的一整面墙摆放着同色实木书柜。办公桌前面是一组深棕色的皮质沙发,一个单人位加一个三人位。沙发前搁了块羊绒地毯,地毯前放着浅深棕色的茶几。靠近沙发的拐角放置着一台冰箱,仅供这间办公室的主人使用。

那个时候,站在这里,她就在想象会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坐在这间办公室里。按照公司现在的副总普遍年龄,不用想,应该会是个老头,或者也是个年近五十的中年男人。

现在,她第二次踏进这间办公室,轻车熟路,却完全是另一种心境,没有了原先的好奇,有的只是想逃离,因为这间办公室里的主人是他,她宁愿自己跟这间办公室离得越远越好。

走到门口,她看到了门是半开着的,便抬手敲门,听到“请进”的允许后,深呼吸了几次,才推门进屋。

办公室依然是那么宽敞明亮,阳光映照进来,空气里一缕缕光柱悬浮。

办公室因为有了人,便多了很多生活的痕迹。靠墙的书柜里摆放了一些书,办公桌上多了很多生活用品,茶几上摆了一盆盆栽,富贵竹。那富贵竹养得极好,竹节分明,绿意葱茏。

林浩宇坐在办公桌前,一抬头见是她,立刻站起来。

“坐吧。”林浩宇把吕心悠引到沙发上坐下,然后转身关上了办公室的门。

吕心悠一看见门关上了,立刻感觉到一阵心慌,她迅速地从沙发上站起来,走向门口,想要去打开门,试图避免与他待在同一个封闭的空间。

林浩宇似乎早有预料,在吕心悠的手伸向把手去开门的那一刻,他拎了一下把手下方的门锁。

后一秒,吕心悠发现握着的把手转动之后,门却打不开。她了然了,是林浩宇刚才将门上了锁。

她猜是林浩宇怕她逃跑,所以锁上了门。为了让他放下戒心,吕心悠回到沙发边坐下。

“宇总,您能把门打开吗?”吕心悠压住火气,平静地问道。

林浩宇勾了勾唇角,说道:“如果你觉得我们下面聊的话题,不介意让公司的同事都知道,我可以开门。”

吕心悠瞬间瞪大了眼睛,警惕地问道:“你想跟我聊什么?”

“既然你问的这么直接,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。”林浩宇走近,沉沉声音问道:“三年前,你从律所离职后,从直到入职现在这家公司之前,这中间的两年时间,你去了哪里?”

吕心悠当然不会告诉他自己那两年的行踪,抿了抿唇,说道:“宇总,很抱歉,现在是上班时间,恕我不能在上班时间谈论我的私事。”

林浩宇看出她刚才在听到自己的问话时手抖了一下,这是人在惊慌失措时的本能反应。

林浩宇看着她,目光深邃,“你是不是有什么秘密,对我隐瞒了?”

吕心悠听出他话里的猜测,但恐于没有证据。

她便不卑不亢地质问他:“宇总,三年前,是你让我从你面前消失,我就消失了,而现在,你又来打听我去了哪里?那你当初为什么要让我从你面前消失呢?你不觉得前后矛盾吗?”

说到“你”字的时候,她都特地加了重音,就是想强调他的出尔反尔。

林浩宇没有回答她的那一连串的质问,而是继续陈述道:“我找HR调出了你面试时的简历,发现那两年,你的工作经历是空白。”

“你调查我?”吕心悠心跳如擂鼓,杏眼圆睁,狠狠地瞪着他:“你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!”

“如果你愿意直接告诉我实话,我就不会这么大费周章了。”

吕心悠猜到他没发现什么,心中畅快,扬起下巴,“无可奉告。”

“那两年你没有工作,你是去哪里了,都干什么了?”林浩宇不解地问。

吕心悠不回答,只轻佻地看着他说:“你既然对我的过去那么感兴趣,难不成是对我旧情难忘?”

林浩宇像听到一句笑话,轻嗤一声,说:“我们何时有情,嗯……?”

他说道“嗯”这个字的时候,尾音上扬,带着满满的嘲讽。

“是,三年前,我们就没什么关系,三年后,我也与你没有任何关系。”吕心悠看着他,倔强地说道,“所以,你没有任何立场质问我的过去,而我,更没必要向您交代我过去去过哪里,做了什么。”

林浩宇盯着她柔美而倔强的侧颜,神色莫辨地轻笑了一声。

就在她以为他们的聊天结束,他会放自己走的时候,他转身去自己的办公桌上取来了手机,解锁了手机之后,将屏幕推到她面前。

“这个小孩是谁?”林浩宇指着屏幕上的一个娇小可爱的小孩照片问道。

“不认识。”吕心悠只扫了一眼照片,便回答道。

林浩宇声音冷冷地说:“这张照片是在你的朋友圈里翻到的,而且出现了好多次。”

他顿了一下,观察到她目光闪烁,遂说道:“你的身体出卖了你,你目光闪烁,说明你正在撒谎。”

他突然提高了音量,撕开她的谎言和伪装:“这个小孩,你明明就认识,而且很熟,却跟我装不认识。”

吕心悠低下头,一声不吭。她在想该怎么回答他,才能打消他的猜想和疑虑。

她现在懊恼极了,昨天为了还他的五块钱,昏头地加了他的微信,还了钱之后,又忙得忘了把他从好友列表里删除,让他趁机看到了自己在朋友圈发布的小宝照片。

真是马失前蹄啊!

她想现在唯有一口咬定这个小孩是自己亲戚的,说不定能逃过他的猜想。

反正小宝在江城老家,妈妈亲自在照顾,而江城距离申城上千公里,任他林浩宇有三头六臂,也寻不到小宝。

“那是我表哥的孩子,我小姨在帮他带,我觉得这小朋友实在可爱,就把她的照片转到自己的朋友圈了。”吕心悠对他解释。

她一边说,一边看林浩宇的反应。然而,她并没有看到他的异常反应。

林浩宇听到答案,不置可否地笑了笑,“是挺可爱,我一看着就喜欢,所以把照片存在手机相册里了。”他停顿了一下,又问道:“小朋友什么时候出生的,现在几岁?”

吕心悠在心里反复琢磨着他这话,假如是一个跟他毫不相干的小孩,他又为什么问得这么仔细?他还留存了小宝的照片,是有什么用意?

毫无疑问,她先前的回答并没有打消他的猜疑,而如果自己直接告诉他答案,他这么聪明,推算一下时间,猜疑就会被坐实,成为事实的真相。

她想如果他身在古代,应该是一个很厉害的破案高手,没有一个问题是废话,他的察言观色加上步步紧逼的拷问,让他越来越接近事实和真相,最后案件告破。

而现在,他已经很接近真相了。可能,他等的只是自己亲口承认一个事实,来证实他的猜想。

跟这样的聪明人打交道,吕心悠觉得自己真的太稚嫩,完全不是他的对手。但她还是佯装镇定地回答:“小朋友现在两岁,前年夏天出生的。”

其实,小宝是前年春天出生的,实际上现在是两岁四个月。但两岁和两岁四个月的小朋友最大的成长区别是语言表达,在外貌上并无明显改变。即使是她自己,也看不出来现在的小宝和前几个月的样子上有什么改变。

但这四个月的差距,完全可以打消他对小宝的猜疑,所以,她才会这么镇定地跟他撒谎。

果然,他没有再追问,但她从他的眼神中捕捉到一种莫名的失落,亮晶晶的眸子随即暗淡了下去。

他是在期盼着那个真相吗?

在那一刻,她的心脏像被撞击了一下,是在替他心痛吗?

但很快,她告诉自己,当初的他有多决绝,今天的自己就要加倍的还给他!

三年前,你不是那么坚决地要我去打掉这个鲜活的生命吗?现在觉得她可爱,想要相认吗?你问过我、亲手带她来到这个世界的人同意了吗?

她突然很想笑,在看到他黯然的表情的时候,畅快大笑。

但这想法都压抑在了心底,她表现出一副冷漠的样子,恭敬地问他:“宇总,如果您没有其他问题的话,我就不打扰您了。”

男人一言不发,也不发话让她走,只是拿起桌上的烟盒,抽出一支,点燃,走到窗边站立,时不时抬手吸一口,整个人埋在缭绕的烟雾,更显得深不可测。

这副模样,是她以前完全没见过的。因为,以前的他是不抽烟的。

吕心悠被密闭办公室里突然腾起的烟雾呛得咳嗽了几声。

她鼓起勇气提醒他:“宇总,走廊里有烟雾报警器,您在办公室里抽烟,打开门的时候,会触发烟雾报警器鸣叫,引起本楼层人员的恐慌。”

林浩宇听到她的话并没有生气,而是勾唇笑着说道:“呵,你倒是够大胆,敢直言不讳。”

“不敢,我只是想应该有这个义务提醒您。”

“那就稍等几分钟,等烟雾散去,你再出门。”林浩宇说着,把刚抽了两口的香烟在烟灰缸里摁灭,然后转身打开了窗户。

吕心悠又在他的办公室站了两分钟,看到他在窗边站立了两分钟,才对她挥了挥手,淡淡地说了一声,“你走吧。”

吕心悠没有再看他,像得到特赦似的,大步离开了他的办公室。

她离开林浩宇的办公室后,没有马上回法务办公室,而是去楼下,寻了一片寂静无人的阴凉处,拨了妈妈的电话。

电话响了半天,没有人接听。

吕心悠想妈妈是忙什么去了,打算过一会儿再打一次。

等待的功夫,她在这片绿荫下来回地踱着步,脑子没有半点空闲。她把刚才跟林浩宇交谈的话复盘了一遍。

这个人真是超乎她想象的执着,为了找到真相,居然找HR翻出了自己去年应聘时的简历,她想他肯定也会找到那张入职时的个人信息登记表。登记表上有自己的电话、住址、亲属姓名,还有紧急联系人电话。她清楚地记得,因为自己是未婚,所以填写家属信息的时候,只填了爸妈的名字,没有填小宝的信息,而紧急联系人电话则填的是妈妈的手机号。现在她最担心地,就是林浩宇会不会为了寻找真相,毫无顾忌地打电话给妈妈,从而旁敲侧击地知道小宝身世。所以,她一定要赶在林浩宇想到这个途径之前,给妈妈提个醒,堵住这个漏洞。

五分钟之后,她又打了一次,这次电话里终于传来熟悉而又亲切的声音:“悠悠,你现在不是上班吗?么突然打电话来,有么事啊?”一口操着江城老家方言的响亮声音从手机听筒里窜出来,如雷贯耳,反而让吕心悠倍感安心。

“妈,今天下午有陌生人打电话你问小宝的事情吗?”吕心悠也不浪费时间寒暄了,直奔主题地急切问道。

“冒得,冒得人问小宝。”妈妈非常肯定地回答道。

听到这句话,吕心悠揪到嗓子眼的小心脏终于下降了。但就在要归位的时候,却听到母亲又说道:“不过…… ”

“不过什么?”吕心悠焦急地追问道。

“有个陌生电话打来,说是你公司的同事,要调查你交给公司的个人信息是不是准确无误,让我如实回答,莫要撒谎。”

“那个打电话来的人是个男的吗?”吕心悠抿唇问道。

“嗯,是个男的,说起话来,文质彬彬,听声音,年纪不大,三十岁左右。”

她想,这电话肯定是林浩宇打的,他居然先自己一步,联系了妈妈。

她感觉自己是在跟林浩宇博弈,他们各执一方,林浩宇的军队正在长驱直入,势如破竹,而自己这一方一路围追堵截,企图破坏他前进的步伐。很显然,林浩宇是个很聪明的将领,会利用各种资源,更擅长察言观色和推理,洞悉敌军的心理。而自己,一旦胆怯了,就会被他抓住破绽,一路丢盔卸甲,溃不成军。

“妈,那个男的都问什么了?你是怎么样回答他的?” 她紧张得不自觉开始咬指甲。

“他问家里有几口人,都有哪些人?”吕妈停顿了一下,继续说道:“我说三口人,我,你爸爸,还有你。”

“妈,幸好你没有供出小宝。要不然就露馅了。”吕心悠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,“你不知道,打电话来的那个人,我估计八成就是小宝的爸爸。他现在跳槽到我现在的公司了,还从我的微信朋友圈里找到了小宝的照片,估计是猜到小宝是他孩子。他打电话就是要确认小宝的身世。”

“那个混账东西,还想认回小宝,做他的春秋大梦去吧。幸好我嘴巴紧,要不然,还真上了他的当。”吕妈义愤填膺地说。

“嗯,还是妈妈厉害。以后再有这样的陌生电话打来,不管是谁,你就骂回去,不要跟他们客气。”

吕心悠叮嘱完吕妈,心满意足地收了线,回办公室。

*

此时,五楼那间办公室里,林浩宇跟吕心悠聊完之后,颓丧地仰躺在办公椅里。他取下架在鼻梁上的眼镜放在桌上,双手捋了捋耷拉在脑门上的头发,又按了按酸胀的太阳穴。

自己的猜想难道错了?

她那消失的两年,是去哪里了,干什么了?还有她微信朋友圈里那张可爱的小脸,一看就想让人亲近。

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,下午还利用职权之便令HR提供她的工作履历和入职个人信息登记表,想从中寻找蛛丝马迹。

然而,她的个人信息表里,完全没有那个小孩的信息,她的婚姻状况也是未婚。看到她妈的联系电话,他就忍不住拨了出去,依然没有问出小孩的信息。

难道真如她所说,那个小孩是她表哥的孩子,不是她的?

那她消失的两年,又怎么解释呢?她的履历上显示,空出的两年,没有继续深造,也没有工作。

他感觉自己的思绪犹如进入了死胡同,毫无出路,也像一团打结的毛线球,千头万绪,捋不清。

他突然很想抽烟。遂起身,戴上眼睛,拿起桌上的烟盒,熟练地取出一支点燃,然后走到落地窗前,右手夹着烟伸到嘴边悠闲地抽上一口,左手垫在右手肘下面。

落地窗前正对着园区用于给员工休憩散步的绿荫地。绿荫地栽种着高大的灌木以及低矮的灌木丛,错落有致,几条蜿蜒的青石板路穿梭其间,一方白色的凉亭在绿荫的掩映下格外耀眼,因为凉亭顶部的造型像只舒展的纸鸢。

他抽烟的时候,都喜欢站在落地窗前俯瞰下面的绿荫地,这里视野好。

而这次,他意外地看到刚才在自己办公室里跟自己对峙了半天的人,现在又出现在了视野里。她一会儿坐在凉亭下的石凳上,一会儿站起来沿着廊檐踱步,一会儿又站在凉亭中间打电话。

他沉默下来,隔着厚重的玻璃幕墙,俯瞰着凉亭里的人。因为隔得远,又有隔音的玻璃幕墙阻挡,他根本听不到她在跟谁打电话,但看得到她的表情,在打电话之前是焦急的,但打完电话之后,却是满心愉悦。

他烟抽得很慢,因为有心事。但抽了两口之后,他突然感觉眼前一亮,仿佛打了结的毛线球找到了线头。

对,先前打给吕心悠的妈妈的那通电话有问题,她肯定也隐瞒了什么,所以,吕心悠才会急着打电话回老家去叮嘱她妈。

*

吕心悠回到办公室,愣了一会神,正好到下班时间了,便收拾东西,按时下班了。

走到电梯前,已经有一大群同楼层的人等在那里了,女生居多,叽叽喳喳,好不热闹。

当电梯停在这一层,电梯门打开的时候,这群在电梯前等候了半天的人,便蜂拥一般往里面挤。从楼上下来的电梯,轿厢里本来就不剩多少位置,再涌入几个,这下轿厢就更拥挤了。吕心悠在轿厢门关上前的那一刹那,挤了进去。

幸运地是,电梯内的承重没有超标,要不然她作为最后一个挤进去的人,铁定要被众人的视线逼着退出电梯。

电梯下降到一楼,吕心悠第一个走出电梯间,刷卡过了滚闸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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